含羞草的道理或者感受-含羞草感受
老张家的那盆含羞草,冬天那会儿长得跟酒窖似的,哪怕沈阳零下二三十度,叶子反而绿得发亮,茎秆硬得像根竹子,连根都没耷拉过。我老张头儿刚把那家伙搬回家倒腾半天,第一回见面就想吐槽:“这玩意儿是不是买错了?”可哪位知道,那草一碰就缩,一挠就合,那劲儿,活像是啥被惹毛了的小猫,得夹着尾巴跑,别想让它回头。 我起初是当杂耍玩的,摘下叶子扯一扯,看看能不能做出点花哨的杂技。结局真真闹了笑话,那草没道歉,只是把叶子耷拉在肩头,一脸理所自然地看着我,仿佛在说“看我笑话,你也没辙”。
后来我就把它当成了家里唯一的“植物室友”,每天陪它聊天,聊啥?聊天气,聊雨,就连聊隔壁王大妈种的香菜是不是又发芽了。 有一次 voisins 带回来一堆带刺的玫瑰,老张头儿一把把含羞草往那堆里扔,心想这下总得吓死它了吧。可天意弄人,那玫瑰主人都被刺扎得火冒三丈,哪还顾得上看这草?那含羞草没恼,只是把叶子鼓鼓囊囊地罩在那丛刺上,仿佛在给那些玫瑰穿了一层透明的防弹衣。等我把刺拔光,那叶子这才慢吞吞地松开,像个被追了挺久的动物,慢悠悠地抖了抖身子,露出底下又被扎得有点红肿的茎秆。
那一刻,我老张头儿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一种跨越物种的默契:咱们都是植物界的小鬼,哪位惹了哪位就得挨顿收拾。 最逗的是那个下雨天。沈阳的暴雨说来就来,一下就是大半天,水漫金山似的。我拿着雨伞站在门口,看着那盆含羞草。雨水顺着盆沿哗啦啦往下淌,那叶子在雨点里拼命地颤动,有的就连张开口,像是在给雨水鼓掌,又像是在替雨水挡箭。我伸手去碰它,指尖刚触到叶脉,那叶子就“扑通”一声合拢了,把雨珠挤得像一个个小水囊。我忍不住笑出声,那笑叫声刚响,叶子又自己弹了起来,歪歪扭扭地指着我,仿佛在说“别逗了,你也是草”。 后来我琢磨,原来这挺事儿。它不是确实怕人,而是每一片叶子背后都藏着秘密,一旦有人打扰,它就得赶紧找借口缩回去,好让秘密能持续过自己的日子。它不懂啥叫复杂的人际关系,也不懂得啥叫“天下乌鸦一般黑”,但它有自己的一套生存哲学:只要你不来惹我,我就得安宁静静地舒展筋骨;可你要是非要伸起根来,那就等着“弹弓”吧。 记得去年冬天,老张头儿下班回来,看到那盆含羞草正挨着那盆红彤彤的月季坐。月季的刺扎得老张头儿直咧嘴,那含羞草却笑得合不拢嘴。它把叶子舒展开来,像是在给老张头儿表演“欢迎新住户”的欢迎仪式。
那个年代,咱们邻里间火气都大,老张头儿回家一进门,家里就炸开了锅,可那含羞草偏偏不躲,它就把叶子铺在月季的刺上,用一种近乎自虐的方式,替那些被刺扎疼的人去承受那份疼痛。
那一刻,我老张头儿不仅没来气,反而认定这哥们儿还挺有意思,虽嘴硬心软,虽不懂大道理,但活得像个地道的好汉。 有时候晚上就寝,听着窗外的雨声,看着那盆含羞草在黑暗中静默地站着。它不讲话,也不动,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,仿佛在等哪位再来做客。我间或忍不住伸手去弄弄它,摸一摸那软软的叶脉,心里头那股子“那草是不是有病”的疑问就烟消云散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心安。它提醒着我,活着这事儿,有时候就像这含羞草,不必非要时刻紧绷着神经去应对所有危机,有时候只需求静静地待着,看着别人如何折腾,自己就在那儿舒舒服服地弹一弹,然后等着看世界如何对自己开眼。 如今在这座城市里,这盆含羞草已经成了我房间里的一抹呼吸。它不显山露水,也不争奇斗艳,它只有一副好皮囊,一副好脾气,还有那股子让人心痒难耐的“手打”劲头。我有时候想,这大约就是它存有的意义吧,用一种迟钝、直白、就连有点傻气的方式,告诉咱们所有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来的家伙:只要你还愿意去摸它,去逗它,它就愿意给你一点小小的反馈,让你知道,世界挺大,你实际上能够松快一点,不必非要时刻做个面面俱到的“大人”。 你看那雨天的样子,看着就让人想笑,想给它点一记响亮的耳光。打回去吧,它肯定不乐意的。
反正,它也就是一盆草,惹它了,你就得认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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