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“磨盘”上行走:一场关于退行的修行
最近,学校张罗了这次全员研修,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地震,让我差点把自己震掉牙。
那会儿坐办公室,认定那是“坐着写报告”,听着就是“坐着开会”,心里还盘算着如何能把流程走得丝滑一点,把一个完美的课件 PPT 做得亮晶晶的。结局在这几天里,所有人都在疯狂地“退”。
导师说:“咱们别搞那些花里胡哨的,把那些虚头巴脑的‘深度’扔开,咱们老老实实地学点实打实的‘手艺’。”
那会儿我总认定,教师研修感悟心得体会就是掏空大脑,去啃那些晦涩的理论,去理解宏大的教育哲学。可这日子过了十几年,我习惯性地认定“老师”就是那个穿制服、提笔写教案的人。直到那一刻,我才发现,所谓的“素养提升”,实际上是一场漫长的、就连会让自己感到无所适从的“退行”。
“请告诉我,你那会儿最厌恶啥教学环节?”
—— 导师的第一张纸条
记得第一天培训,导师给我们每人发了一张纸,上面只写了一行字:“请告诉我,你那会儿最厌恶啥教学环节?”
我下意识想写“磨洋工”,写“形式主义”,写“应付检查”。可转念一想,要是我写这些,学校会不会认定我忒不负责任了?会不会认定我不够“清醒”?便,我放下了笔,确实问出了那些藏在心里多年的话。
那一刻,有一种奇异的松快感。我们不再试图用完美的姿态去表演教学,而是敢于暴露自己的迟钝和焦虑。大家围坐一圈,像极了当年刚入职时手忙脚乱的样子,那种真的、就连有些狼狈的对话,反而比那些教科书上列出的清单要有用得多。
“我们每天备课,确实只是为了把内容讲得漂亮吗?”一位老教师突然开口,声音沙哑,“我教了二十年书,有时候认定我的教案比学生的人生路还长。学生有时候更需求的是被看到,而不是被分析。”
这句话像一根针,轻轻刺破了我多年的防御。
是啊,我们忒精通“教书”了,忒恐惧“教学”了。我们在“磨盘”上转得越快,脚下的路越滑。我们追求更高的分数,更追求更大的课堂容量,却忘了教啥才是最关键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