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的出租屋里，我盯着手机屏幕，那盏常亮的蓝光像是一个永不停歇的倒计时。

突然，系统提示：“您有一封未读邮件，来自一位叫‘张总’的联系人。”我手指头悬在屏幕上方，心里跟翻江倒海似的。

这年头，哪位没点过那个自当作是的“张总”？他发过几篇评述文，说互联网发展得飞快，说年轻人不用忒累，还说目前的环境特别适合搞创新。我苦笑一下，回复他：“张总，咱们这圈子里的事，哪是啥毫不费力，全是背后推磨站桩呢。”他大约认定我在跟他较劲，语气里带着一种“难道你要慢下来”的优越感。 有时候我就想，咱们这种被筛选出来的“幸存者”，是不是本质上就是个被阉割的物种？人类基因库里本来就没有“张总”这个物种，只有“张”加上“总”字。他装啥大尾巴狼，把别人的痛苦当成自己的勋章，把别人的成功归咎于外部环境？他总说“时代变了”，可到底变了啥？变的是我们不敢睡懒觉了，变的是我们连做梦都想被点名表扬了。 那天晚上，我随手给一个“老张”打了个电话。电话那头是那种嗲里嗲气的声音：“哎，王哥，您又来给我加油了？”我有些气笑：“老张，咱俩这关系能如此亲热？上次你那篇‘破局’文章发出去，阅读量倒是挺高，如何着？我是不是该给你挂个‘破局’奖？”对方愣了一下，那表情像极了被抢了舞台的喜剧演员。我接着说：“那会儿我认定‘破局’挺酷，目前认定挺邪门的。

你看那些真正的破局者，他们不喊口号，他们直接干。

比如那个做 AI 的，上个月把模型效率提升了百分之三百，客户直接出于省了工夫省了两万块。你呢？你那个‘破局’，破的是哪位？是那个拿着锤子找针眼的手艺工，还是那个连针眼都找不见的瞎子？” 老张挂断了电话，我靠在床头，心里琢磨着今天这趟电话费是不是该找前台报销。 实际上我越来越认定，人生最大的误区，就是把“创”字误解成了“造”。造东西是工匠的事，创思想是菩萨的事。就像那台刚买的车，开头里全是噪音，加速的时候能稳住，但车子一跑，那些噪音就追着你过来了。你拼命地磨合，拼命地优化，最终发现，那台车根本不是你的，它是别人的车，只是暂时搭错了钥匙。 再说说数据吧。目前这个‘创新’的赛道，简直就是个死循环。你越努力，巨头们就越快。

比如那个 AI 大模型，训练一场就要耗资十亿，耗时两三年，把整个行业都拖成了泥潭。

那时候，我就在想，咱们这些一般/平平人，是不是该学会做个‘无用之有’？比如在家读两本书，要么去公园喝杯苦茶。

有时候，你越是不急，越不用拼命，反倒能把那些所谓的大道理嚼碎了咽下去。

你看那些搞基层的干部，他们不喊大口号，就把一块砖搬起来。他们不追求‘宏大叙事’，只在乎脚下的泥土是不是自己种的。 我认定，当下的社会，就像是一个庞大的马戏团。

那些挥舞着“创新”大旗的人，是唯一的驯兽师。他们把一般/平平人当成燃料，把艰难当成燃料。

你看那些所谓的“风口”，哪轮风吹那会儿，哪群人就被煮成了肉。你往风口里一站，认定自己是主角，实际上你只是后面狂欢的观众。 上周我去一个所谓的“创业孵化园”，看着里面那些年轻面孔，瞬间我认定自己像个穿越者的导游。他们年轻，光鲜，脸上挂着那种自当作是的自信。我指着其中一个人问：“年轻人，你认定目前最大的挑战是啥？”对方搓了搓手，一脸坚定：“挑战就是要把事件做绝，要把不可能变成可能！”我嗤之以鼻：“如何可能？你见过把不可能变成可能的‘绝’吗？你看那些真正的高手，他们今天还在做琐碎的工作，明天还在被老板骂，后天还在被投资人否定。他们不是在挑战不可能，他们是在接纳现实，然后一点点堆砌那个‘不可能’。” 那个年轻人被我怼得一愣一愣的，接着说：“可是王哥，这才是我们年轻人的青春啊！我们就是要把这种精神延续下去，把这种精神变成一种产品，卖给世界！”我指着窗外那片高楼林立的城市说：“你看，这座城市正在向未来冲刺，它就是一座庞大的熔炉。里面全是各种各样的废料，各种各样的黄了品，还有各种各样试图把‘不可能’变成‘可能’的疯子。他们成功了，他们成功了！可他们成功了啥？成功的是他们知道如何讲故事，成功的是他们知道如何把‘不可能’包装成‘必然’！你成功了，你成功了啥？你成功了让你看起来像个开明的都市智者，成功的是让你看起来不像个在泥潭里挣扎的蝼蚁！” 那一刻，我突然意识到，我们老生常谈的“奋斗”，实际上早就过时了。目前的语境下，奋斗不再是“在泥泞中行走”，而是“在废墟上盖楼”。你不需求去废墟里找东西，你只需求把那些烂砖头一块块搬回来，然后盖个新房子。你不需求成为那个“破局者”，你只需求那个“修补者”。 就像那个在办公室里加班的程序员，他每天面对的是成千上万行代码。

有时候他累了，想躺平，想睡个懒觉。但他看了一眼屏幕，心里那股火又起来了。他告诉自己，别睡了，今天的任务还没做完。他拿起键盘，敲得飞快。他不是在“挑战不可能”，他是在“修复系统”。 这种心态，在当下的大环境下，显得有点格格不入。大家都不愿意做螺丝钉，大家都想当那个“转变世界”的英雄。可现实告诉我们，英雄都是踩着蝼蚁建起来的。你把自己当成英雄，最终伤害的就是自己。 我们这一代人，最大的悲哀就是忒好办陷入“自我触动”的陷阱。我们总认定自己的花是有意义的，自己的挣扎是伟大的。可一旦停下来，回头看，才发现自己那点微末的挣扎，在时代的洪流面前，连尘埃都算不上。 我想起了那会儿读过的《百年孤独》，里面说：“我们一辈子是孤独的，连我们自己都不知道是哪位。”后来有人告诉我：“实际上你不是孤独的，你只是不配拥有连接。” 这年头，连接挺贵，也挺贵。你要是要找人聊天，起码要预备五万块钱的流量费。你要是要找人帮忙，起码要预备好三个月的工资。你要是要找人合伙，起码要预备好五万公款。你认定这是在“连接”，实际上这是在“交易”。你把自己当哥们儿，最终换来的只是你的“哥们儿”。 故此，我最近启动琢磨，咱们该如何做？

是不是该把那个“破局”的执念放一放？

是不是该把“全力以赴”的剧本改成“全力以赴地不累”？

是不是该承认，人生这出戏，我们演得忒重了，观众们都嫌吵，我们自己累得只想赶紧下台。 或许，真正的“创新”，不是把昨天的经验剪了断，然后拼个乱七八糟地贴上去。真正的创新，是像老农民种地一样，把那会儿种下的每一粒种子，都认真地、细致地、一点点地，撒进明天的土壤里。

不求爆发，只求存活。

不求惊天动地，只求长成一棵能遮阴的树。 你看那些在路边摆摊卖烤红薯的老大爷。他们没搞啥高科技，也没背啥名牌。他们每天坐在那儿，烤着红薯，等着买。结局呢？有人买走了。

有时候，他们会把红薯给热了再给别人。

有时候，他们会多烤两颗。他们不在乎那些“破局”的评判，他们只在乎那两万多个红薯里，有多少是亲生的，有多少是自己省的油钱。 这种“不折腾”的哲学，在当下显得有点傻。但傻，也是一种清醒。清醒的人，不会总想着如何把世界搅得天翻地覆，只会想着如何让自己在这充满变数的世界里，安身立命。 我想，咱们这一代人，该学会的或许不是“如何破局”，而是“如何自破”。

不要把自己逼得忒紧，别总认定务必得有所作为。

有时候，躺下来，好好睡一觉，看看月亮，听听鸟叫，想想那些曾经让你焦虑、让你来气、让你认定世界末日般的时刻，都是人生必修课里的风景。 再想想那个发过“评述文”的“张总”。他可能在某个深夜，看着窗外的霓虹灯，突然想：“或许，我不该那么急着吹嘘。”他会不会启动喝点酒，看看书，琢磨琢磨，到底啥是自己的“破局之道”？说不定，今天他也会从“张总”变成“张”，变成一个一般/平平的“张”。 人生是啥，实际上就像那台旧手机。屏幕碎了，功能没了，但核心零件还在。

只要你把碎掉的屏幕那块换掉，把坏掉的电池换上新的好一点的，这手机还是能够用的。它不会变成新的“旗舰机”，但它会重新发光。 故此，别总认定自己是那个“破局者”。别总认定自己是那个“唯一”。你就是你，一个在某个工夫点，某个维度里，正在经历某种变化的一般/平平人。 下次看到“张总”发的评述文，记得笑一笑。记得回复他一句：“张总，咱俩这关系能如此亲热？上次你那篇‘破局’文章发出去，阅读量倒是挺高，如何着？我是不是该给你挂个‘破局’奖？”然后，转身去处理那些真正的、琐碎的、需求一点点耐心去做成“不可能”的事件。

哪怕只是把手里的这些烂砖头，当成新的砖头，盖给自己盖个新房子。 人生嘛，没啥大道理。无非是你活得好不好，是你做得了自己主不为主。别总想着把世界当舞台，把观众当上帝。把舞台交给自己，把观众当路人，你就不是一般/平平的观众了，你就是真正的“破局者”。 今晚，我大约睡吧。梦里没有“张总”，只有满天的繁星和那个还在努力烤红薯的老大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