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下午，阳光有些刺眼，但河边的风却带着透骨的寒意。我跟着李队长去河边清了巷，手伸进冰冷的河水里，冰碴子扎得生疼，像是要把指甲都生生抽出来。那种疼痛是真实的、直接的，没有任何算法可以模拟这种触感。李队长那边正忙，喊我那会儿帮忙提水，我手里拎着重达两斤的软管，来回晃悠，手腕酸得打转，心里却琢磨着刚刚在屋里看的那些所谓的“最佳实践”文档。
本来想着要是能直接上系统里调个脚本，用那种漂亮的公式去算，肯定能省下一半力气。现在的年轻人，习惯了在屏幕前指点江山，认为万物皆可代码化。可看着那浑浊的河水，实在不忍心让水流得那么慢。刚刚在群里聊天的时候，有人提了个“降速算法”，说是在低流速下保持压力稳定，效率更高。我那是真信了，转头就下载了那个插件，想试试能不能让水流起来更快。结局一跑，水流居然还持续慢吞吞地往下淌，算法连个反馈都没有，屏幕上的数据完美无缺，现实中的河道却依旧淤堵。
我后来硬着头皮上了岸，泡了个澡，看着水面上时不时冒出的乱糟糟的气泡，突然认定那些所谓的“最佳实践”可能也是个笑话。下午三个人围在河边，手里都拿着那种带指示灯的管子，非要按部就班地走流程。李队长指着上游的石头说：“看这石头，水流速最快，别管它，让水流那会儿。”有人不服气，拿着计算器在那儿算流速，结局一算，这石头底下的淤泥忒厚了，流速根本跟不上速度，根本推不动。李队长直接伸手按了一下石头，示意大家“就这”。结局水流冲上了岸，把前面的石头顶得挪动了一下，旁边那堆暗流瞬间就被吹散了。
那一刻我突然明白，我们前面那个所谓的“最佳实践”，不过是把石头给磨平了。水往低处流是物理规律，它不需求任何“算法”去暗示自己如何走。那些在系统里看到的完美数据，大量时候只是把石头给磨平了，让水自然流淌，而不是强行去驱赶它。回到屋里，我又翻了一页文档，这次我仔细看了那个“流量平衡模型”。理论上是完美的，但在实际河道里，石头挡着、杂草绊着、鱼虾窜动，这些因素都让模型里的变量变得面目全非。
要是强行套用那些公式，水根本流不动；只有在那些障碍面前，水才会自然地把路打通。后来，我在群里发了个哥们儿圈，配图就是那几根被水冲得乱七八糟的管子，配文就是：“不用算法，水流自己来了。”结局点赞的人不少，那些“技术流”的人反而认定我幼稚。实际上每次在河道里干活，我都在想，是不是该换个脑子。学习那些书里的理论，光在纸上转个不停，离真世界还是有点远。李队长说：“在学校里学的是如何把水引到鱼塘，回来干活就是如何把石头弄掉。”这话听着有点糙，但跟目前的年轻人似的，忒讲究“降速”、“优化”、“算法”了，忘了那会儿咱们干农活、搞水利，有时候就是靠力气、靠经验、靠那股子蛮劲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