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马班的这几段工夫,让我突然认定,原来我们聊聊政治时,不用非要站在高楼顶端俯瞰众生,只要蹲下来,把板凳放低,跟一般/平平人和我们那些冒着汗水的同事聊聊,那些原本认定遥不可及的宏大叙事,就碎成了地上并不干净利落的一地石子,硌得脚心发酸,却也能看得真切。 那会儿总认定,毛泽东同志的《实践论》是那种放在茶几上的大道理,是书本里冰冷的文字堆砌。结局在青马班的日子里,我突然明白,这哪儿是书,这分明是我们无数次在深夜里对着黄了感到迷茫时,那个在路边草丛里教我们要“实事求是”的老人。记得有一次小组聊聊,关于如何分析当下的经济数据,有人刚开了个头,就急匆匆地念出了一堆复杂的 GDP 增长率和通胀指标,仿佛只要数据够漂亮,难题就全解决了。我直接打断了他,问他:“数据漂亮是真漂亮,还是出于大家怕说错话才编的漂亮?”他挠了挠头,眼大眼的,亮晶晶的,仿佛被戳中了啥心事。

那一刻,我突然意识到,真正的理论不是冷冰冰的数字,而是活生生的人,是我们在面对数据时那种既想要分析真相,又恐惧被否定、被审判的复杂心理。毛泽东同志的教导压根儿不是让人死记硬背,而是让人学会在这种时候,知道自己该不该讲话,该不该沉默,该不该把心里的质疑、来气要么犹豫,都摊开在阳光下晒晒,看看到底装了个啥鬼东西。 这种“自我剖析”的感觉,在青马班里特别鲜活得像一条刚冒头的鱼,在水里打转,随时可能被冲走,但一旦抓住边缘,你就会发现它实际上特别有用。就像那个小组里的一位同学,之前总认定自己的工作毫无价值,领导全是画饼,便认定人生就是一场盛大的骗局。在聊聊环节,他把自己那堆“全是画饼”的聊天记录像剥橘子一样,一层一层地剥开。他先是小心翼翼地挑刺:“哎呀,领导刚刚说的 X 项目,那不就是个纯概念吗?根本没有实质落地。”说着,他拿起笔记本,像念经一样念出了会议纪要里那些不清楚的措辞,还有自己心里骂骂咧咧时的语气,就连还有几次出于怕得罪领导而憋住没说的委屈。他念完后,眼神从最初的惊恐变成了坚定,到最终就连有点想笑。他突然跟我说:“原来吧,所谓的‘画饼’,有时候就是领导自己都不敢承认它是个饼,连他自己都信不过它好骗。” 那一刻,我突然读懂了毛泽东同志在《矛盾论》里那句振聋发聩的话:“矛盾具有客观性,但它的存有和发展,同我们的思想联系着。”我们所有的焦虑、来气、质疑,实际上都是矛盾的外在表现。青马班没有给我灌多少大道理,却给了我那么多能照见自己的镜子。它让我意识到,我们聊聊政治,不是为了证明哪位对哪位错,不是为了去猎取某种标签,而是为了在那些看似无解的难题面前,敢于承认“我不懂”、“我不信”、“我恐惧”,然后带着这种坦诚,去跟矛盾打交道。就像平时我们吵架,实际上都在跟对方较劲,而这次我们是在跟那个“我不信任”的自己较劲。 这种“较劲”的过程,往往是最痛苦也最踏实的。就像那些在青马班里通宵达旦聊聊小组作业的同学,他们有的出于观点不合差点打起来,有的出于逻辑漏洞吵得头破血流,但最终都化作了深夜里的一杯热咖啡,要么是一顿热气腾腾的晚饭。

那个平时最沉默、讲话最谨慎的同学,在聊聊经济数据时,竟然随口讲起了自己小区旁边菜市场大妈的致富经,讲得唾沫星子横飞,就连把几个具体的卖菜价格都举例出来了。他跟我调侃:“你看人家大妈,面对政策都能灵活变通,压根儿不听那些虚头巴脑的理论,只看重-dollar了。”看着他脸上那没遮没盖的笑容,我突然认定,或许我们一直都在学习那些书本上的条条框框,实际上更该向这种“接地气”的智慧学习。数据是冰冷的,但大妈们经商的智慧是滚烫的;理论是抽象的,但解决实际难题时的灵活变通是具体的。 青马班的时光,像是一场漫长的修行,没有立竿见影的功劳簿。它可能不会立马让你成为某个领域的专家,也不会让你瞬间转变生活轨迹。但它就像是一剂药,治好了我们心里那个总认定自己“啥都懂”却“啥都不通”的怪病。它让我们明白,甭管是历史的宏大叙事还是生活的琐碎小事,都不应被绝对化地贴上“好”或“坏”的标签。

只要我们能像那个在菜市场大妈身上看到灵活变通的人一样,放宽心,多观察,多交流,不把自己限死在书本里,不把自己困在单一的观点里,我们的人生就充满了可能。 目前的我,把青马班这几个月的感悟揉碎了,塞进了对经济数据的重新审视里,也塞进了对身边琐碎日常的热度里。我不再执着于背诵那些大道理,出于我知道,真正的道理,往往就藏在那些被忽略的、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细节里。就像毛泽东同志教导我们要“具体难题具体分析”,在青马班里,我发现,只要带着一颗好奇的心,去观察、去倾听,去承认自己的局限,去跟矛盾坦诚地对话,我们就能在生活的大世界里,找到归于自己的那把钥匙。 这钥匙不用华丽的包装,也不用复杂的说明书,它就是一块一般/平平的石头,一块不起眼的砖瓦,只要愿意去摸一摸,愿意去琢磨,就能开启一扇通往更广阔世界的大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