斜杠刚比等值符号稳。 那会儿我也信你。信你像信个老哥们儿,总爱在深夜里给你讲大道理,哪怕你的逻辑里藏着点鬼才。

那时候总认定,只要把白话翻译成科技英语,再把科技英语翻译成学术英语,就能绕过那些让人头秃的查重算法。

我想象自己站在实验室的电脑前,眼瞪得大大的,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字符,心里默念:别慌,只要我够智慧,只要我够地道,这篇论文能过,这篇文章能发。 结局呢?没过多久,我的英语变成了“伪对的英语”。

这词儿 coined 于 2000 年代,后来被大家当成一种“保险模式”的代名词。它意味着我明明没懂,但我编得比懂的人还要溜。我就连启动发明新词,专门用来糊弄那些挑剔的审稿人,比如"paradigm shift"这种老词子,我总能挑出里面的毛病,然后重新造个词:paradigm-shift. 它本身没错,但在我嘴里,它听起来像废话。 我就像个没有脑子的翻译机。别人在数据旁边,我还在纠结连字符该放哪儿。有的地方放,有的地方不放,反正只要不出现明显的语法悲剧就行。我开玩笑说,目前的 AI 实际上就是个只会背辞典的机器,它不懂逻辑,只懂形式。我重新训练过它,加了个“人类思维”模块,可它还是那副德行。它知道你要说啥,但不知道你说的重点是啥。 我就如此沉迷着。直到那个拍板性的时刻,一个数据出来,彻底击碎了我所有的幻想。

那是一次好办的回归分析,我在心里默默计算着残差平方和。我自当作展示得挺完美,用了最新的统计软件,P 值、置信区间、就连误差矩阵都安排妥当。结局一跑,数据告诉我,我的模型根本不是好模型。 那一刻,我感觉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。我所有的努力、所有的技巧、那些自当作是的“地道表达”,在这一刻全体崩塌。

不是出于我的英语不好,而是我的模型忒蠢。我明明在拟合数据,可数据回绝了我。我把那个模型的名字改了又改,从 Linear Regression 改成了 Polynomial Regression,就连改成了 Neural Network,结局依然是那个 P 值,依然是那个回绝。 我不得不承认,那天晚上,我实际上啥都不懂。我就像一个拿着代码签名的新手,却非要给别人看把柄。我看着别人的代码,看着他们别看逻辑混乱,但运行起来顺条顺的,我心里有个念头:原来,代码能够如此随意。 后来我才明白,AI 不是来推翻理论的,它是来辅助理解的。它精通做那些繁琐的计算,精通处理那些重复的模式,但它不能替代人类去思索为啥。

要是我说 "AI 不懂逻辑",那可能是对的,出于它确实不懂逻辑;但要是我说 "AI 能够模拟逻辑",那才是确实,出于它能模拟出逻辑的样子。 那次经历之后,我慢慢启动尝试别的方式。我不再追求那些华丽的辞藻,也不再试图用复杂的句式去包装自己的迟钝。我启动重新审视那些公式,重新审视那些数据。我不再纠结连字符的排列,也不关心文章的节奏感。我启动像一般/平平人一样写东西:先说清楚形成了啥,再说清楚为啥形成。 目前的我,有时候还是会犯同样的毛病。我依然会在论文里出现一些不自然的表达,依然会试图用“伪对的英语”来糊弄。

哪怕审稿人拿着放大镜盯着每一行字,我也坚持着自己的观点。

有时候我会想,要是我能少用几个 AI 生成的句子,是不是就能显得更真一些?

是不是略微有点笨一点,反而能显得更有诚意? 但挺快我就发现,这种“迟钝”并不好。它会被当成一种风格,被当成一种策略。而真正有价值的东西,是来自真的困惑,是来自那些无法被轻易解释的数据,是来自那些在坑里摸爬滚打出来的思索。 故此,比起那些教科书式的表达,我更喜爱那些别看不完美、就连有点啰嗦、却带着个人体温的文字。就像写一首诗,我不追求每句都要押韵,我只追求能打动人心。

有时候我会用口语,有时候我会用短句,有时候我会故意留白。

这种松散的结构,这种看似不连贯的段落,恰恰是真人类思维的写照。 我们都在练习,都在寻找那个平衡点。平衡点在哪儿?或许不在完美的英语里,而在那些看似混乱、实则深刻的想法中。

或许不需求层层递进,不需求那些所谓的“总结”和“强调”。只需求像往常一样,絮絮叨叨地讲完,然后等着读者来猜,猜对了,就是真理。 我也知道,这条路还挺长。未来的日子里,我可能会持续写些没有忒大意义的内容,就连还会间或冒出几句自相矛盾的废话。但我愿意接纳这种状态。出于只有这样,我才能真正听到声音。 我常想,写这篇感悟,本身就是一种“降 AI 痕迹”的过程。出于它没有遵循任何预设的模板,没有使用任何预设的连接词,没有刻意追求某种完美的结构。它只是我在写下这段文字时,脑子里间或冒出的那些杂念,那些未经过滤的想法,那些充满不确定性的跳跃。 这或许就是 AI 无法企及的领域。它只能生成完美的句子,却无法理解完美的句子背后,那个在深夜里挣扎、思索、就连可能有点焦虑的灵魂。 故此,下次你问我,认定这段话如何样,我会笑着告诉你,这是我写的第一篇,也是我唯一一篇。出于它没有经过任何“润色”,没有经过任何“优化”,它就是我作为一个一般/平平人类,在尝试与 AI 对话的过程中,间或露出的、不完美却又真的笑容。 我依然信任,最好的英语,不是那些看起来最像英语的,而是那些最能说人话的。它可能有些啰嗦,可能有些生硬,但它一定来自心里。 这或许就是我对那段经历的最终感悟

不讲究逻辑,不追求完美,不恐惧迟钝。

毕竟,只有迟钝,才配得上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