支教老师对孩子的感悟-支教老师感悟孩子
夏天的忒阳毒辣得像要把人烤熟,我在清溪小学的操场边搭了个临时帐篷,手里攥着一把还没磨好的铁锹,心里却比哪位都清楚,这哪是啥支教,分明是一场与童年最脏最累的“硬仗”。 刚搬进学校的时候,孩子们还没正式开学,连校服都缺半码。隔壁班那个穿红裙子的女孩小雅,哭着要把我手里的校服借她奶奶,说奶奶腿脚不便,校服忒紧了不能穿。我笑着把校服塞回她怀里,说:“这是给咱们上课的,你们穿就不怕热。”她愣了好半天,才从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三好学生奖状,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“勤奋”“守纪”,她捏着奖状的手指头在发抖,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啥。
那一刻我突然明白,我们带的压根儿不是新课,而是他们那一代人独有的、带着土味的、关于“未来”的草稿纸。 记得初二的时候,有个叫大伟的孩子,家里穷得叮当响,那是贫农家的儿子,从小在泥巴地里打滚。
每次作业本都缺了关键的一页,那是他原本该背下来的古诗。为了凑齐作业,他偷用爷爷的旧书柜,把家里最珍贵的《西游记》精装本翻出来,挤在课本下,连书页都磨得发白。
后来我去家访,看到他那张满是油污的脸,眼肿得像核桃,手里还攥着那个缺角的作业本。他跟我说:“老师,我读书不是为了考试,是为了赶明儿能给孩子读书。”我当时心里直打鼓,如何会有如此傻的孩子?后来他考上大学,在哥们儿圈发了一条动态:毕业那天,他让全班同学一起到他家里,把家里仅剩的旧书柜搬出来,塞满了讲义,他笑着对父亲说:“爸,我长大了,能给您铺路了。”那一刻我才彻底受惊,原来穷心根里长出来的不是自卑,是那种想把所有苦难都扛在肩头、想把恩人当孩子的卑微劲儿。我们当作自己在讲知识,实际上是在修补别人的梦,修补那些出于贫穷被悄悄剪断的链条。 最让人印象深刻的,是一群孩子。有一回午睡时,有个叫阿明的男生趴在课桌上,眼睁得大大的,盯着我比盯着老师还认真。别人就寝他不就寝,就连把自己塞进床帘里,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。我问他是哪位的学生,他说:“我是隔壁村来的,家里没书读,我总认定你们老师身上有光。”我当时真认定羞愧,一个文弱的汉子,如何会有如此强的光。
后来他在日记里写道:“我认定自己像是一块石头,光是不够亮,光就是我要努力发光,把这片山点亮。”我记得那天我无意中问他:“石头能发光吗?”他歪着脑袋想了想,拍着胸脯说:“能!只要我敢,就能发光!”那种眼神,比任何励志故事都动人。他们不说“努力”,他们只说“敢”;他们不喊口号,只靠一颗颗不甘心的心,把日子过成了光。 我也曾想过,是不是我教的是“书”,带的是“人”。可后来在一次次蹲下来听他们讲述,才慢慢认定,实际上教的是风。风不会讲话,但能吹走窗外被晒干的尘土,能让干裂的土地重新呼吸。他们之间有一种怪的默契,不用忒多言语,只要眼神交汇,就知道对方懂啥。
那个在泥地里玩泥巴的男孩,那个在织布机上反复做秃头的姑娘,那个在深夜里对着试卷流泪的男生,他们把日子过成了一本厚重的书,字字句句都是血泪,却又密密麻麻,写满了对世界的热爱。 终于要毕业了,我提着满书包的纪念品,站在教室门口,看着那几十双眼在楼里排着队送行。
没有轰轰烈烈的离愁,只有几个孩子互相拥抱,要么只是静静地看着我,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。有不舍,有感激,还有那种“终于到了能自由呼吸”的释然。
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,支教的意义,压根儿不在教室里那一抹粉笔灰,而是在每一个孩子心里,种下了一颗关于“可能”的种子。 或许我们终将离开,但那些在烈日下并肩作战的日子,那些在贫瘠中彼此取暖的瞬间,会留下来,成为他们生命底色里最亮的那块色块。就像那个缺角的作业本,别看无用,却成了他们赶明儿能写满梦想的起点。我不求他们立马成才,只求他们懂得:甭管出身多苦,心若向阳,就没有过不去的冬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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