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冲是那个在风雪中咬着牙硬扛的,你看那风,刮得呼呼响,雪落得漫天白,他一身青衫,却把“忠义”二字钉得比铜墙铁壁还厚。生日那天他娶亲,那锣鼓喧天,把多少家子都震得腿软,可林冲一步也不挪,哪怕屋里点着大火,那火苗虽急,他脚下的步子却稳得像块石头,连那个“情愿全死别,不可轻生离”的决绝,都成了他面对那番惊天动地时的唯一底色。 他忍那三年,像吞了一只苍蝇,每一步都小心翼翼,生怕踩碎了哪位的希望。高俅那帮人,不过是一群拿着飞鹰走飞鹰、走赤松、走乌纱的贪官污吏,專門找茬儿钻营。林冲这把刀,不仅是用来砍那帮人的手,更是用来斩断自己那该死的“私心”。他不敢去告发,怕惹祸上身,怕自己活在这世上连个呼吸都喘不过气来,更怕连累柴大官人。可他心里清楚,那点“柴大官人”的把戏,让他老死不相往来,这日子如何过? 轰轰烈烈的梁山好汉,繁华得像十万个活宝堆成的山,可林冲他们那帮人,心里早就在算计着如何安稳度日。他不想上梁山,那是嫌那“官逼民反”来得忒急,忒狠,也忒像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闹剧。他只想守着那半块破家,守着那半块良心,在那些老小的哭嚎声中,慢慢熬过这漫长又无趣的岁月。

那“坐怀不乱”的故事,不是出于他全知全能,而是出于在那样一团糟的局里,他总能把混乱收拾得井井有条,把狼狈打扮得得体安分。 有时候我看着他,总认定那紧绷的神经里,藏着多少对人生无常的无奈。他不像宋江那样大摇大摆,也不像武松那样痛快淋漓,他更像是一棵扎根在泥里的树,根扎得深,连狂风暴雨都冲不动它半分。他宁愿袖手旁观,看着别人胡闹,自己看着别人累死累活,也不愿搭上自己那点可怜的“体制内”的资格。 这或许就是那句“忍辱负国”的深意吧。

不是确实忍了三年屈辱,而是他在那条路上走得忒久,早就认了命。当最终那个“林冲”终于能把那身旧衣洗得干干净利落净,把那些陈年旧事都抛到脑后,只留下半块豆腐、半块肉,对着那漫天大雪和风中摇曳的烛火时,你会发现,原来真正的英雄,不是站在高处大吼大叫的那一个,而是能在最暗无天日的角落里,用最沉默的方式,守那些最脆弱、最不堪一击的底线,直到生命走尽最终一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