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早晨起得实在没精神，就是那种眼皮像挂了铅块似的重感。闹钟没响，我起不来。 忒阳还没当街，屋里的光线还赖在窗帘后面，懒洋洋的，像只不想醒的猫。我坐在床边，手里那杯白开水瓶还冒着凉气，我轻轻晃了晃。 实际上也没多大事，只是认定日子过得有点慢，又有点快。快得像飞贼，咱们想抓个抓不着；慢得像蜗牛，今天那个念头明天就忘了。

这种拉扯感，每次都是。 昨天在书店，看了一本关于城市历史的书。书里说，十年前这里还是一片荒地，后来建了高楼，人多了起来，人也忘了自己曾经住在土里是啥滋味。目前呢？我们跑得比哪位都快，快得像没有路。 路过公园，看到大爷们下棋。

那位年过半百的老伯，棋力估摸不会输给那些年轻人。他摆开架势，眉头锁得紧紧的，像是要把那些别有用心的心思全体压下去。旁边的小孙子在旁边看，小嘴一张，就喊“叔叔，输了！叔叔输了！”大爷也不恼，笑着伸手揉了揉他那把乱糟糟的头发。

你看他们，心里装的都是具体的事，是棋盘上的红黑，是棋谱的长短，是今天哪位赢了哪位，日子就如此迟钝地过。 我想起小时候倒垃圾，把塑料袋子扔进袋子里，记得把那个袋子弄鼓鼓的，捏得皱皱的，生怕里面漏出一点脏东西。

那时候认定，自己是个能干活的好孩子。目前呢？在这个庞大的网络里，我们连自己是哪位都不敢确定。

有时候对着屏幕，认定自己像个透明的玻璃人，啥也不想，也没必要想。 生活就是这样，充满了各种“要是”。

要是明天来个大雨，要是下周有个大病，要是工作又没做完……这些念头像藤蔓一样，缠得我们喘不过气。可有时又认定，这些念头也是好的，它们提醒我们在活着，提醒我们要对自己负责。 晚饭时，我妈变着花样给我做了一顿菜。炒青椒，炖白菜，那味道仿佛那会儿一模一样，可我目前却认定，这味道里掺了忒多算计和讨好。

那会儿为了家，为了爸妈，他们一直给这顿饭加盐，加辣椒；目前为了自己，为了生活，我认定这顿饭也没如何好。 实际上吧，生活也没啥大道理。无非就是，早上醒来，看到光；晚上就寝，听到虫鸣。中间那些乱七八糟的，都是我们自己的选择。 有时候我们忒在意别人的眼光，忒在意那些宏大的叙事，忘了回过头，看看脚下的泥。泥是软的，也是实的，踩上去会有声响。 风一吹，树叶沙沙响，像极了人间的好笑。 要是能把日子过得像这树叶一样，不要忒大声，碎了也别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