师幼一日：在琐碎中捕捉光 清晨的鸟鸣还没把闹钟拉响，我推开教室门时，阳光正好斜斜地打在木地板上。

看着孩子们趴在椅子上发呆，手里还攥着昨晚拼完的那块积木，我让他们别动，自己玩待会儿。

实际上心里是紧张的，生怕哪个人没注意，哪句话没说出来，怕我这一抬头扫过来，就把他们那种悄悄乐着的表情弄没了。

这没啥،就像我们平时跟小哥们儿讲话，最怕就是被他们盯着看，怕认定自己这样教他们，用意不纯。 第一节课上，我讲绘本《好饿的毛毛虫》。孩子们围成个圆，眼盯着我，小手举得高高的，恨不得把书里的字都啃进心里。我指着屏幕上的图片说，毛毛虫要变成蝴蝶，就要变快、变大、变了得。有孩子举手说：“老师，毛毛虫变快了如何变蝴蝶呀？”我笑着摸摸他的头：“出于变快才能飞远，变了得才能亲亲妈妈呀。”那一刻，感觉空气都流动起来了。 实际上这课忒好办了，就连有点无聊。孩子们回家肯定说：“老师，毛毛虫是如何变蝴蝶的？”“变快是在肚子没长大之前，还是后来肚子长大了？”“变了得是变大了之后，还是变大了之后肚子还在长？”“变蝴蝶是变大了之后，还是变大了之后肚子还是长的？”“变蝴蝶是肚子不长了，还是肚子还长了？” 这种难题像一团棉花，我简直要把整节课都填进去。听得我头都大了，心里却认定挺踏实的，仿佛知道他们是不是每个环节都听懂了。 到了喝水环节，我又做了一次“哪位喝水多”的游戏。我假装没看到哪位，等孩子一个个走过来的时候，我会突然伸手，假装看漏了哪位，然后大声告诉他：“哎呀，老师刚刚没看你，你刚刚喝了多少哦？”孩子们一听，眼瞬间亮起来，立马启动数数，数得比哪位都快。有的孩子数到"9 杯”，我假装懂了，点点头说："9 杯，挺好，你够多了，下次我们喝 10 杯。”有的孩子数到"8 杯”，我也假装懂了：“8 杯也能够呀，比你少一半呢。” 实际上这游戏并没有真正的“明确答案”。我们根本不关心到底哪位喝得多，也不关心哪位喝得少。我们只是享受那种繁华，享受孩子数数的声音，享受他们互相比较的繁华。

有时候孩子会拿“我”和“你”比：“我 9 杯，你几杯？”“我 8 杯，你几杯？”“我 10 杯，你几杯？”“我 11 杯，你几杯？”“我 12 杯，你几杯？” 大家抢着回答，你一句我一句，水声哗啦啦的，像是在唱歌。我假装没听到，假装没接话，假装不知道哪位喝得多，假装不知道哪位喝得少。 实际上我心里清楚，我们一辈子不知道哪位喝得多，也不知道哪位喝得少。我们只是享受这种繁华，享受孩子数数的声音，享受他们互相比较的繁华。

有时候孩子会拿“我”和“你”比：“我 9 杯，你几杯？”“我 8 杯，你几杯？”“我 10 杯，你几杯？”“我 11 杯，你几杯？”“我 12 杯，你几杯？” 大家抢着回答，你一句我一句，水声哗啦啦的，像是在唱歌。我假装没听到，假装没接话，假装不知道哪位喝得多，假装不知道哪位喝得少。 到了午睡工夫，我看着孩子们蜷缩在被子下面，眼半睁半闭，小手还时不时伸出来抓被子的一角。我轻轻把他们搬过来，排好队，假装看哪位能睡好。

实际上我心里是怕的，怕他们翻身，怕他们踢被子，怕他们中间出现空隙。 有个孩子叫浩浩，他总喜爱把鼻子凑到被子里，嘴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。我假装没看到他，等大家睡着后，我才轻轻拍他的背。他听到动静，睁开一只眼，看到我，又闭上。我又假装没看到他，等大家睡着后，我才轻轻拍他的背。他听到动静，睁开一只眼，看到我，又闭上。 实际上我知道他睡着后，我是不是还得伸手去拍他。我知道他睡着后，是不是得请他帮忙数数数到多少。我知道他睡着后，是不是得请他帮忙翻翻书。我知道他睡着后，是不是得请他帮忙看看哪位最乖。 这样的游戏，这样的等待，这样的假装，在幼儿园里忒常见了。我们假装不知道，假装没人在看，假装没人在数，假装不知道哪位喝得多，假装不知道哪位喝得少，假装不知道哪位睡得好，假装不知道哪位睡不好。 但就是这样，孩子们才认定好玩。他们认定老师会出于他们数数的难题而来气，会出于他们喝水的难题而日决，会出于他们就寝的难题而担忧。

实际上老师心里清楚，我们一辈子不知道哪位喝得多，也不知道哪位喝得少，一辈子不知道哪位睡得好，也不知道哪位睡不好。我们只是享受这种繁华，享受孩子数数的声音，享受他们互相比较的繁华。 有时候孩子会拿“我”和“你”比：“我 9 杯，你几杯？”“我 8 杯，你几杯？”“我 10 杯，你几杯？”“我 11 杯，你几杯？”“我 12 杯，你几杯？” 大家抢着回答，你一句我一句，水声哗啦啦的，像是在唱歌。我假装没听到，假装没接话，假装不知道哪位喝得多，假装不知道哪位喝得少。 实际上我知道，我们只是享受这种繁华，只是享受孩子数数的声音，只是享受他们互相比较的繁华。 到了离园工夫，孩子们背着小书包，脸上挂着笑容，心里装着好多好多难题。有的问：“老师，今天的课我们该如何做？”“老师，今天的课我们该听哪位的话？”“老师，今天的课我们该听哪位的？”“老师，今天的课我们该听哪位的？” 我假装没听，假装没做，假装没问，假装没听哪位的。 实际上我也知道，我们只是享受这种繁华，只是享受孩子数数的声音，只是享受他们互相比较的繁华。 回家的路上，走在夕阳下，看着远方逐步吞没的城市，我也认定有点累。但想到下午这群孩子，为了一个“哪位喝水多”的谎言，为了一次次“哪位数量多”的游戏，为了假装没人在看，为了假装不知道，为了假装不懂那种复杂的逻辑，为了假装那些难题确实存有。 我就认定，一切都值得。 那个“哪位喝水多”的孩子，那个“哪位数量多”的孩子，那个假装没人的孩子，那个假装不懂的孩子，他们都在。 幼儿园的日子，就是这样，没有大道理，没有明确答案，没有惊天动地的大事，只有琐碎的、重复的、充满谎言的、假装不懂的、假装没人的日子。 但正是这些日子，让我们明白了啥叫做陪伴，啥叫做爱，啥叫做成长。 我们不需求答案，不需求对错，只需求快乐，只需求繁华，只需求让孩子们认定，今天过得真快乐，真好玩，真值得。 哪怕最终，我们也不知道哪位是喝得顶多的，也不知道哪位睡得最好，也不知道哪位最乖，也不知道哪位最不听话。 只要他们还能数到十杯，还能比划十下，还能在假装没人的时候，还认定我们是在和他们玩。 我们就够了。 这就是幼儿园，这就是我们，这就是我们给孩子留的最终一点踏实和温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