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槐树下，老麻雀正喘着粗气，用满是鳞甲的背脊死死抵住那棵摇摇欲坠的橡树。一阵狂风呼啸而过，树皮像被撕开的纸一样崩裂，暴雨如注，噼里啪啦地砸在每一寸露出的木纹上。老麻雀浑身发抖，翅膀拍打着地面，发出“嘎嘎嘎”的声响，它清楚地知道自己务必得动起来，哪怕只能飞，也要把树救下来。 小猫小团子眯着眼，慢吞吞地走过来，爪子把一块湿漉漉的树叶往老麻雀头上拍了一拍。 “别硬撑了，”小猫喘着气，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，“你看这棵老树，把老麻雀压得忒紧了，风一吹，它非得摔下来不可。” 老麻雀挺起胸脯，别看抖得像筛糠，但眼神里却没有一丝乞求。它知道老麻雀不是要死，而是怕死。它是个忠实的守卫，几百年来，哪位要是敢动它的巢，它就不惜用命护住这片树林。可目前，它的任务不是保护树，而是活下去。 小猫蹲了下来，歪着头看了老麻雀待会儿，似乎在评估它的分量。老麻雀没讲话，只是把身子微微一缩，雨水顺着它的翅膀流下来，浸湿了羽毛，冷得它打了个激灵。 小猫叹了口气，跳开几步远，绕着树枝转了一圈。它没直接攻击，而是从叶缝里夹出一根细长的树枝，像根灵敏的探路器，小心翼翼地捅进树根。

这一捅，并不费力，只是惊动了地下的根须。 风更大了，树枝启动剧烈摇晃。小猫的动作也不像之前那么慢了，它跃上树梢，借力咬住一根分支，身体悬在半空，像只灵活的猴子。老麻雀被它晃得有些站立不稳，爪子在树干上胡乱抓着，却如何也抓不牢。 “救命啊！”小猫终于开口，声音里带着笑意，“老麻雀，你真重，我一个人顶不住。” 老麻雀盯着高空，那里是一片翻飞的云彩，雷声滚滚，仿佛要吞没一切。它认得这声音，那是它最熟悉的雷声。它想，或许只有这一瞬间，它才真正明白，自己并非彻底无法飞翔。 “我也飞了如此多年了，”老麻雀低声说，声音沙哑，“但今天不一样，风忒大了。” 小猫灵活地滑落到地面，拍拍身上的水珠，冲老麻雀挤了挤眼：“那咱们一起飞吧。你负责稳住重心，我负责拉你一把。

不过，这片林子忒大，我拔根树杆你拽不住，你得让它们都松一松。” 老麻雀愣住了，看着小猫那双亮得吓人的小眼。它见过小猫多少次，如何还是第一次认定它如此像只敏捷的小灵猫，又像位经验丰富的老向导。 “行，”老麻雀用尽全身力气，将身体尽量压低，像块沉甸甸的石头，“我就试试。” 小猫用力拉，它的爪子深深嵌入树根，顺着藤蔓慢慢向上攀爬。慢慢地，雨势小了一些，风也略微平缓了一些。老麻雀感觉自己的翅膀在剧烈摆动，但它没有松手，反而更加用力地抓紧，试图用肩膀抵住树干，开辟出一条通道。 “抓紧点，”小猫在一旁喊道，“别怕，前面有保险区。” 随着小猫的爬升，树冠被一点点打开，雨水打在叶片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，像是一场盛大的伴奏。老麻雀看着前方，那里有一小块被猫爪拱起的空地，边缘还挂着几片没被风吹落的叶子，像是给它们预备的降落伞。 老麻雀深吸了一口气，脸色苍白，但眼神坚定。它调整了一下姿势，不再试图爬树，而是张开翅膀，像只大雁般向地面俯冲。小猫在它身后，像只忠诚的侍卫，紧紧跟随。 两人缓缓降落在空地旁。老麻雀没有立马展翅，而是先看看四周，确认没有树枝挡路，也没有其他动物试图登陆。确认保险后，它才猛地扑开，庞大的身躯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，向着那片云层飞去。 小猫看着那只庞大的白色身影，眼中满是敬佩。它知道，这只曾经单纯的老麻雀，如今已有了挑战大风的勇气。 “你做到了，”小猫对老麻雀说，“你让一只麻雀飞出来了。” 老麻雀落在小猫肩头，雨水顺着它的脸颊流下，它回头看了一眼。

那棵被刨开的老树还在，云在身后聚拢，雷声隐隐传来。它想，或许明天还会下雨，或许风会再来，但只要还有风，还有需求它守护的东西，它就应当飞。 小猫跳下来，拍了拍老麻雀的背：“下次，咱们一起搭个 bigger 的帐篷。” “好嘞，”老麻雀笑着说，声音别看轻，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，“明天忒阳升起前，咱们得搬个更大的巢。” 雨慢慢停了，天边露出一抹淡淡的鱼肚白。老麻雀和猫头鹰在树梢上合计着明天的盘算，而脚下的老槐树，别看留了个疤，但依然挺立，在微风中沙沙作响，仿佛在诉说着一个关于勇气与坚持的故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