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时候总认定,生病也就是个身体里的故障,像是一台该修就修的机器,修好了还得持续干活。哪位知这一病,住进医院那会儿,感觉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,整个人的节奏都被切断。我坐在病床边,看着窗外飘进来的雨丝,脑子里突然就蹦出一个词:失控。
这词如何听着如此别扭,但就是喊不出“生病”这两个字。
那会儿去医院挂号,那感觉是带着点期待的,像是去解锁一个新关卡;可躺进病房,那种被包裹在白色床单和消毒水气味里的窒息感,瞬间就把那点期待全堵死了。医生说完治疗方案,我并没有像往常一样急着问“接下来如何办”,而是突然认定,自己仿佛变成了一个透明人。
看着周围人忙碌的身影,我突然意识到,生病的时候,人不再是那个掌控生活的自己,而是一尊被悬在半空的雕塑,风一吹,就会晃,就连硬生生地把自己扔进泥里。
记得那时候,我在走廊里溜达,看着隔壁床那个年轻的小伙子。他出于发烧,整个人缩成一团,脸涨得通红,脖子上挂着一根银色的输液管,像是一条垂下的蛇,又像是一根细细的线,把他整个人都拽着,往病床上拖。他身上那件白大褂在走廊的灯光下有些褻戒,那种规整划一的专业感,在这一刻显得那么荒谬,仿佛他不是在治病,而是在进行一场盛大的仪式。
那天晚上,我在网上看到个数据:全球每年因呼吸系统疾病害得的住院人数,超过 1.5 亿。这个数字冷冰冰的,如何都不让人心里发毛。可当我低头看自己,看着身边这光秃秃的输液管,突然认定,这 1.5 亿里,每一个呼吸,每一口痰,都在经历着某种无声的崩塌。
那种崩塌不是轰然倒塌,而是像多米诺骨牌一样,从脚底启动,一点点推倒身体的尊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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