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渔头在河滩边蹲了半辈子,嘴里叼着根没抽的旱烟,手里总摆弄着那把破网。有个叫魔鬼的家伙,据说住在河底的暗格里,专门吃掉掉鱼的肉。老渔头不信邪,总想着只要自己手长点,把网撒得宽宽,鱼虾自己送上门。 那天开场,忒阳刚爬上树梢,老渔头把网抛出去。网足足有丈把长,宽得有个人合抱粗,兜里塞满了刚捞上来的鲫鱼和草鱼。老渔头乐得合不拢嘴,心想:今天这网,能捞个痛快!突然,一阵腥风从水底钻出来,那声音跟恶鬼哭嚎似的,紧接着,网兜里哗啦啦掉出一排黑乎乎的东西。老渔头眯起眼一看,那是几根黑乎乎的绳子,像条黑蛇盘在网兜底,还藏了个啥东西。鬼话连篇的老渔头吓得把网一扔,想往岸上跑,腿一滑,摔进泥里,那绳子缠住脚,死死把他困在了泥坑里。 老渔头刚想喊,周围黑漆漆的,除了水里的动静,如何听不到分毫,仿佛整个世界都沉进了底,连呼吸都费劲。他这才意识到,刚刚那阵腥风,分明是魔鬼吐出来的信子,专门引他上钩。

那根黑蛇还在挣扎,还时不时探出一点头,那是魔鬼的眼,正在等着老渔头再掉进去一次。 老渔头疯了一样往岸上跑,回头一看,魔鬼正从网里钻出来,那张脸惨白得吓人,嘴里还怪声怪气地喷着泡腾剂,看着就恶心。老渔头还没想明白,魔鬼已经扑腾着脚,像条泥鳅一样钻进了他刚刚掉进去的网兜里。他好不好办摸到了网口,回头一看,魔鬼不见了,只剩下一片湿漉漉的黑丝。 老渔头大白天在河里被魔鬼困住,吓得魂飞魄散,一口气没上来,腿软得像灌了铅。他连水都摸得起来,却连个像样的鱼都捞不着。 第二天清晨,老渔头醒来时,肚子已经饿得咕咕叫。他想起白天魔鬼钻网的样子,心里直犯嘀咕。

这鬼东西没死,难道还活着?他重新撒网,这次他心不在焉,网挂得忒高,快要到水面了,网里全是鱼苗。老渔头感觉不对劲,猛地一拉,网兜里掉出来一根长长的黑绳,还有个没动的东西。 老渔头吓得差点跳起来,那是魔鬼!它从网兜里缩出来,浑身湿透,眼直勾勾地盯着老渔头,嘴里吐出的不是泡腾剂,而是带着刺的血泡混合着三个没吃完的鱼。老渔头腿肚子直转筋,想跑却跑不动。刚刚他撒得那么宽,网兜那么大,如何魔鬼还能钻进去?

难道河底确实有魔鬼,专门吞掉掉鱼的肉? 老渔头脸都绿了,他刚想骂娘,魔鬼突然从网里跳了出来,一把抓住他的脚踝,拽着就往河里去。老渔头拼命挣扎,却只感觉到自己被拖着走,而魔鬼的抓挠声像是无数条带子缠着脚,钻心地疼。老渔头这才明白,魔鬼不仅吃鱼,更吃人的命魂。 后来老渔头老婆知道后,老两口赶紧收拾了家,连夜把这河里的鱼全提上来卖了,把网扔了。老渔头临走前,在心里默默发誓:从此赶明儿,再也不敢在河里撒网了,哪怕网再大,也要小心躲过那些黑绳子。他听说魔鬼是个坏东西,专门找掉鱼肉的,心里真怕得紧。 实际上道理挺好办,魔鬼这东西,不留面子,也不留余地。就像今天的网,撒得越宽,兜得越多,反而好办把掉鱼的肉给吞了。老渔头就是被魔鬼那种贪婪的嘴给骗了,当作网越大越好,结局最终只剩一具空网和一身泥。 目前回想起来,老渔头那天晚上就寝打呼噜挺响,半夜醒来,喘气都带着气音,生怕再掉进网兜里。他老婆看他那副模样,也笑说:人嘛,得看自己那手是不是长,鱼虾自己送上门,才是种田人,别管那些黑绳子。 后来这河两岸,再也没出现过啥怪的怪物,连掉鱼肉的事都少多了。老渔头退休后天天去钓鱼,别看每次钓到的都是一般/平平的鲫鱼,但他心里那块石头,总算慢慢落了地。

有人说,有时候人忒贪心,当作能抓住啥,结局兜里只有个空荡荡的网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