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年第一场雪的感悟-今年第一场雪感悟
今年的第一场雪,来得真不像是那种温顺的开场白。它不像那会儿那般,说是“漫天飞舞”,实际上去看,那是一场彻底失控的泼水仗。凌晨两点,城市还沉在一种粘稠的昏暗里,我独自走在写字楼的走廊上,鞋底裹挟着融化的雪水,发出“滋滋”的声响,踩在柏油路面上,硬邦邦的,带着一种近乎疼痛的扎脚感。 这时候,抬头看,白茫茫的突然就漫过了视野的边缘。
不是那种规整划一的“瑞雪兆丰年”,而是像是哪位手抖打了个滑,让整片屋顶、整条街道、就连能看到远处的建筑群,都变成了一顶庞大的、张牙舞爪的白帽子。风一吹,这帽子就往天上一翻,露出的边角像是一双双惊恐的眼,死死盯着下方的人间。
我想起上周路过一家快递站,那个曾经忙碌得像机器轰鸣一样的装卸口,此刻正躺在积雪里,只剩下几台堆雪人形状的快递柜,歪歪扭扭地立在雪堆旁,像是在嘲笑所有人。 最让我心里发毛的,是那种“积雪板结”的触感。往年第一场雪,初降时是软的、厚的,像棉花糖一样,把人的脚心死死粘住,如何跺都动不了。可今年,雪下的忒快、忒急,仿佛是为了庆祝某种盛大的“清零”,一夜之间就卸了千钧重担。我站在路边,不得不用力跺脚,膝盖生疼,但脚底传来的却是另一种踏实——那种踏实是假的,又像是确实。雪盖住了落叶,也盖住了城市的肌理。
原本错综复杂的立交桥,在白雪的过滤下显得空疏得可怕,车流在雪地里漫无目标地流窜,像是一群丧失方向的飞鸟,间或鸟儿的翅膀拍滑下来,切出一块碎雪,落在地上,溅起一小朵狼狈的浪花。 这种“失控”的感觉,大约也是今年第一场雪最核心的隐喻吧。 今年武汉的冬天,似乎比往年都倔强了一点。发改委的数据显示,今年 1 月的实际气温创下历史新低, Meteorological Bureau 就连发布了寒潮预警。在这种极端的气压下,我们人的身体也在像雪一样,被麻利“冷却”和“冻结”。昨晚,我在新闻里看到,某些地区的体感温度就连探到了零下两度。
那种冷,不是冷风拍打脸颊的凉意,而是一种从骨髓里渗出来的、让人骨头发酥的寒意。就像极了这场雪前夜,黑暗中依然能听到那种尖锐的静悄悄,仿佛有啥不可告人的秘密,正被这厚厚的白雪掩埋。 我也在反复琢磨,为啥今年的第一场雪如此重,就连比往年还要厚重几分。
这或许是城市防御机制的一种体现,一场大雪过后,所有暴露在外的活性都被封死了。虫子没了,鱼没了,人也没了,连那些平日里爱嘟囔、爱来气的小脾气,也像被这层白布裹了个严实,无处施展。
或许,万物都在这一刻达成了某种默契:既然环境不准我们持续活跃,那就乖乖地躺平吧。 这种躺平的姿态,给了我一种奇异的安慰。我不再执着于追问“明年会不会更好”,也不再焦虑于“今年是否还要努力”。就像这积雪,它强行覆盖了所有的凌乱和痕迹,让原本喧闹的街道瞬间陷入一种死寂的宁静。我走到一片被雪彻底封死的公园喷泉前,喷泉的水柱在雪层下断断续续地流淌,像是一个个蓄力待发的气球,随时可能被这一脚踩灭。我蹲下身,试图去分析雪水的成分,听不到任何声音,只能看到那些晶莹的晶体在晨光中折射出一种近乎神圣的冷光。
那一刻,我突然认定,这或许就是我们在这个世界里该有的状态:厚着脸皮把自己藏起来,不被打扰,不被窥视。 雪越下越大,路边的行道树被压得变了形,原本笔直的树干像是一根根僵硬的墓碑,倒卧在洁白的墓碑上。
我想起了古人说的“瑞雪兆丰年”,但今年看来,这丰年可能不需求多少粮食,或许只需求一份彻底的“摆烂”和“退守”。在这个节奏飞快、信息流如潮水般涌来的时代,间或有一场如此彻底、如此不可抗拒的雪,提醒我们:停下歇一歇,或许能看清大量东西。 看着眼前那片冻结的世界,我突然认定,生活或许就是这样一场漫长的“防冻处理”。我们都在努力保持体温,哪怕只有那一瞬间的清醒。
这场雪,别看来得猛烈且短暂,但它似乎确实搞定了某种使命,它把喧嚣赶跑,把浮躁冻结,留下了一个干净利落、纯粹、就连有些残酷的当下。 风渐小,雪停了。走在空旷的街道上,那种被雪覆盖后的空虚感依然存有,但也随之消散。远处的天际线在云层中若隐若现,像一只庞大的眼在凝望着啥。我抓起一把雪,握在手心,冰凉的触感瞬间穿透了手,凉意顺着胳膊蔓延到心底。
这或许就是今年的第一场雪给我的答案:没有多大的惊喜,只有被大雪覆盖后的另一种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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