学做一道菜感悟-学做菜感悟
灶台边的烟火气 把葱姜蒜切成沫子,那股子腥味儿直往鼻子里撞。
这味道,如何闻都认定像小时候在灶台边跟着奶奶做的菜。
不是那电视里秀的精致摆盘,是实实在在要把灶台间当成自家客厅,每天除了炒菜就是和锅碗瓢盆的吵架。
有时候为了一个土豆发芽,我会把整个灶台间掀翻再收拾,直到地板都起了毛边才肯罢休。 第一次做红烧肉的时候,我就知道这次肯定翻车。五花肉切片忒厚了,我下意识地把中间那一层肥腻的连着皮一起扔了,只留了两层薄肉。结局下锅一淋红油,那股子肉香憋在表皮里,熟透了也透不出来。最终捞出来咬一口,全是硬核的结块,中间那层硬得像石头,软的那层又稀得流油。旁边那个只会对着菜谱发呆的哥们儿看着我,鼻子动了动,小声问我:“这肉到底如何切才嫩?” 哥们儿是个“技术流”派,他拿着刀在案板上转悠半天,非要我学会那种宫廷切法。我说切法不关键,关键的是火候。他不懂,认定刀工是根本功。
后来我才知道,真正的功夫不在刀,而在理。肉不是切好就放的,得顺着纹理下锅,一边下肉一边调酱汁,绝不能把肉和油搞混了,也不该把肉切成均匀的小方块,那样熟度全凭运气。 刚启动炖那锅老母鸡,我总认定那是个需求耐心的活儿。等得花儿都谢了,鸡肉却还是红红的,煮出来的汤也浑浑噩噩,灰扑扑的一层。
后来我悟了,鸡不能只煮,得炖。把鸡皮刮下来,抹上盐,再挖出一块鸡胸肉垫底。
这鸡胸肉就是骨架,我得用牙签把鸡皮里的线扎得密不透风,不然肉早就透到骨头里去了。
接着把鸡块分三次加汤,第一次下锅要慢,汤不对再换水,要把鸡皮里的水排干,直到汤色变成琥珀色。最终才把剩下的肉块倒进去,慢慢煨。
这时候感觉整个灶台间都宁静了,只剩下蒸汽在锅里翻滚,发出那种“咕嘟咕嘟”的声音,像是老人在念叨着岁月的故事。 最让我内伤的一次,是炖那口坛子萝卜。父亲说,老坛子萝卜得三炖五炖,炖得烂了那是好。我照办,把萝卜切成滚刀块,油重了就不放盐,把醋倒进去,等萝卜熟透了再倒醋。结局腌出来一个萝卜,皮硬得像木板,咬一口全是渣,连渣渣都不吐。
后来我才知道,老坛子萝卜的秘诀实际上挺好办,就是“耐腌”。把萝卜洗得干干净利落净,切成大块,抹上一点盐,放进坛子,盖上盖子。
第二天早上,这萝卜就已经烂了一大半,汤汁红彤彤的,香味儿勾得人想流泪。 算账的时候,我发现炖了一锅老鸡,配上了一把烂萝卜,外加一盘硬邦邦的炖肉。巨额的食材费加上高昂的人工费,比我老婆刚买的一辆脚踏车还贵。但我拿到手的那一盘菜,却尝到了最纯粹的味道。
那是家里最亲的人,用最迟钝的方式,把最深沉的爱化在了烟火气里。 目前回想起来,做菜实际上就是在和人生对话。
有时候火候掌握不好,菜就煮老了,那是人生的弯路;有时候盐放少了,味道淡了,那是成长的代价;有时候火候过了,菜就苦了,那是花的代价。但不管结局如何,只要端上桌,家人围坐在一起,热气腾腾的,那就是生活最踏实的模样。 下次做饭时,我会试着重新下刀,把肉片得更薄,把醋少放点,多放点糖。但别想着一劳永逸,出于生活没那么好办。
毕竟,能让我在深夜里忍不住想做的菜,大约就是我和家人,还有那碗一辈子炖不烂、熬不焦的汤。
这味道,是油,是盐,是柴,是千千万万个深夜里的陪伴,也是往后余生里,甭管风雨,都会紧紧抓住的那根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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