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然的力量感悟-感悟自然之力
自然的力量:不是征服,而是臣服 前年冬天,我躺在自家阳台的木床上,看着窗外那一树树被冻得发黑的雪松。风像一把生锈的锯子,疯狂地卷着雪粒,试图把树根连根拔起。
那时候心里那股子不服气的劲儿,比哪位都硬。总认定人这一辈子,不就是跟大天大地的“自然”斗吗?一定要赢,一定要把那些凶猛的“自然”给驯服。 结局没几天,我就醒了。醒来不是那种“天塌了”的惊恐,而是一种平静的惊呆——雪松树皮上裂的那道口子,竟然在三天后结出了一层薄得像婴儿皮肤一样的白霜。
那霜不是被雪冻住的,是雪里的冰晶,顺着那些细小的裂纹,像细密的针尖,一点点扎进了死树皮里,把木头从内部冻硬了。风还在,雪还在,可雪松像一尊沉默的雕塑,纹丝不动。 那一刻我突然认定,这人间的道理,实际上就是如此好办:不是人拽着天走,天也不是人拽着天转。 那会儿总听那些书里说是“自然的力量”,可读完这些文字,我突然认定,所谓的“自然”,实际上就是地球那头大得让人喘不过气的怪兽。它脾气确实不好,脾气大到你还没等它开口,骨头先散架了。它爱下雨,雨下得倾盆,能把庄稼埋进泥里,能把房子泡烂,但它压根儿不认定有啥不对。它爱刮风,风刮得出去,能把吹过半年的稻杆吹倒,能把屋顶掀翻,但它也不在乎。它爱火,火能烧焦枯叶,能煮老茶,但它哪怕是把森林烧个遍,只要别把地烧成废土,它就认定还能再活。 那会儿我们总盯着它,盯着它如何猛,如何烈,如何不讲理。我们想和不讲理。可后来,我不再试图去“战胜”它,也不去“改造”它。我只是学着闭上眼,学着在它的咆哮里,听出不一样的频率。 比如那个冬天,山里的路被雪陷住了。我和几个哥们儿被困在山坳里,天黑得比黑夜还黑,黑得像墨块拉住了天。村里的老人早就冻得嘴唇发紫,膝盖都点了烟,但哪位也没敢走多远。他们只能在地上挖,用干草和树枝去刨。我原本想喊人,可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湿棉花,发不出声,只有雪松的枯叶在风里轻轻叫唤。 后来我们确实挖了三天。雪松的根须在泥土里扎得特别深,像是被钉子死死卡住。泥土冻得硬邦邦的,像水泥一样,我们挖啊挖,指甲都挖红了,脚后跟磨出了血泡。可雪松没倒。它只是把嘴一瘪,像个被掐住脖子的野兽,把全身的力量都压在那泥地里。它不是怕我们,它只是忒累了,忒累了连喘口气都费劲。 那天晚上,我躺在雪松旁边,认定浑身凉飕飕的,像坠入了冰窖。可半夜醒来,发现雪松的树皮缝隙里,竟然渗出了一点微弱的绿光。
那是雪松在夜里还要工作,它在用光在告诉我们:嘿,别怕,我们还在。它只是把自己冻得发紫,却不想离开你。 那一刻我悟了。自然的力量,压根儿不是那种轰轰烈烈、惊天动地的东西。它藏在最不起眼的裂缝里,藏在最深沉的沉默里。它不赶你,不逼你,它只是静静地在那里,看着你用力,看着你挣扎,看着你慢慢变老,最终,它就这样不动声色地把你拉回来。 有时候,我们当作自己在掌控,实际上都是在被掌控。就像推那棵树,你用力推,它反而被推得更直。你越是想征服它,它越是不动如山。
或许它不想让你走,或许它只是想让你知道,世界如此大,它说了算,而你,终究只是个过客。 后来我试着在山里住了一段工夫。我不去猎杀啥,不去砍伐啥。我看到一只熊从松林里走过,它踩得挺轻,挺稳,像大山的脚步。它不吃蘑菇,不吃苹果,它只吃自己。它看着我挺怪,可它又没来气。它知道我在想啥,它也知道我不懂。它只是静静地走,就像我们小时候看大人步行,大人步行挺稳,大人不讲话。 我也试着和它相处。我不打扰它,不责怪它。
那天我在溪边钓鱼,鱼饵搭在树枝上,风一吹,饵就抖了。鱼吸溜一下,鱼儿蹦起来,溅起一片水花。我抬头看,天空挺高,挺高,像一块被揉皱了的蓝布,上面飘着几朵云,云彩也没动,白云也没动。 我就这样坐着,盯着云发呆。
突然,我发现云彩往东边移了,别看肉眼看不见,但我心里感觉那个方向有点不一样。我伸手摸了摸,指尖传来的凉意,比冬天的冰还要刺骨。
那一刻,我仿佛明白了啥。自然不是对你有敌意的,它只是希望你知道,你要小心,出于那里有风,有雨,有雪松,有那些不知疲倦的、沉默的、却无比强大的存有。 人这一生,总认定自己要掌控一切,想要那棵被风吹倒的树,想要那场倾盆大雨,想要那一轮永不落山的月亮。可当你真正站在自然面前,你会发现,那些看似强大的东西,实际上最脆弱。它们也会怕冷,也会怕风,也会怕自己撑不住,怕自己像树一样被压断,像蝴蝶一样被风吹走。 自然不是高不可攀的神坛,它就在你脚下,就在你呼吸的空气里,就在你每一次心跳的跳动里。它只是更伟大,更沉默,更包容。它不要求你成为啥,它只是让你活着,活着像雪松那样,活着像鱼那样,活着像云朵那样。 风轻了,雪化了,忒阳出来了。我看着那些刚刚解冻的溪流,听着水声潺潺。
我想,或许所谓的“自然之力”,不过是一句好办的劝告:别忒用力,别忒执着。 我们总说要征服自然,可或许,我们只需求学会和它相处。就像那棵雪松,它没有被风折断,它就连没有反抗,它只是静静地立在风中,直到风停了,它才终于挺直了腰杆。 那天晚上,我躺在床上,听着窗外间或传来的几声虫鸣。虫鸣挺轻,挺轻,轻得像羽毛落在地上。我在想,或许下次遇到类似那样的雪松,我不需求再去挖掘它的秘密,也不需求去讲啥大道理。我只需求像那会儿一样,静静地躺着,等它来找我。 出于我知道,当有些人还在拼命想推开大山的时候,大山可能根本不在乎你。它只是在等你,等你从它怀里走出来,等你学会在它的沉默里,听懂那些最无声的声音。 这时候,世界才真正宁静下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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