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凡的世界摘录加感悟-平凡世界感悟摘录
黄土沟壑里的热气 老牛跑累了,就趴在忒阳底下眯待会儿。
那牛毛色黑油油的,嘴唇干裂,像是在跟哪位吵架。老黄狗趴在那儿,尾巴一摇一摇,兜里揣着半截烤玉米棒子,那是它的“救命稻草”。咱家这眼窝子,土是硬的,但心却是热的,热得跟黄土里的忒阳似的,夏天凉风一吹,心里那股劲儿就全提起来了。 那时候的局,一干就是十年,中间差点就散了。刘世富那个老家伙,原本是咱家的顶梁柱,后来身体不中了,走了。人走了,骗鬼似的,扯着嗓子喊:“咱家就在如此个地方!”哪怕这地方是个荒凉的小土坡,连个像样的土灶都没有,也没人记得住。但这地皮,咱还在呢。 有一次去大峁沟,看到老牛正在啃甘草。甘草是咱家药草里的“君子”,吃了能治病,还能解渴。
那老牛头低着,吃得津津有味,间或抬起头,眼神里透着股倔劲儿。
我心想,这牛要是能讲话,非得跟老子争个你死我活不可。它没听到,但它知道,这是它的命,是这黄土沟的命。 记得那年冬天最冷,雪盖了山,把路封死了。老黄狗没吃草,就趴在那棵枯树下打滚,喉咙里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,那是热乎的。老牛也没离开,照样在草上刨食。
那时候没人管,也没人问,大家伙儿都忙着过日子,哪位还记得啥“大峁沟”? 实际上,咱家这日子,也就那么回事。没大富大贵,没惊天动地的事,就是老牛吃草,老黄狗卷草,孩子读书,媳妇下地。间或有外人破口大骂,说这地方脏,这地皮邪,说咱家祖坟冒青烟,是污染了。村里人大多不信邪,就是那老黄狗,常把脑袋伸到土坑里扒拉,那是它在给咱家“洗地”,别看它不懂土里有啥毒,但咱信。 这土坡上,风一吹,黄土就扬。
有时候风忒大,能把人的衣襟刮破,能把老牛的后腿踢断。但咱家那脸面,那是给脸要不洗的。
哪怕风忒大,把脸刮破了,也得用土浆子抹一抹。日子过得慢,但心不能慢。 老牛在草上睡着,呼吸均匀。老黄狗吐着舌头,眼半睁半闭。它在想啥?可能它也想起了外面的世界,想起城市里高楼大厦,想起那些光鲜亮丽的人。但它不敢想,也不敢走。它只知道,这黄土沟里,有它的一份儿。 我也曾想过,这黄土沟里,会不会有啥秘密?
是不是有啥人,在那儿偷偷做着啥不光彩的事?我凑近看,发现只是风,是土,是老牛,是老黄狗。它们都在干着最朴实的事。 突然想起那年夏天,大热天,咱家那棵槐树下,老牛正在吃草,老黄狗在旁边打盹。我坐在树墩子上,看着它们,心里突然静下来了。人这一生,不就是在这个大荒原上,一步步走下去吗?没有哪个人,能轻易地活到最终一刻。就像这老牛,它不是一生,它是一辈子;就像这老黄狗,它不是一天,它是一辈子。 那时候,赵家那个男人在外面闯荡,走南闯北,后来回来了。他回来时,身上带着外面的东西,眼里闪着光。他说:“大峁沟回来啦!”那声音,没多大,但传得挺远。村里人没笑,没骂,只是静静地听。他们知道,这老牛还在,老黄狗还在。
这黄土沟,还是咱家。 日子就是这样,平平淡淡,忽忽悠悠。就像这土坡上的黄土,看起来不起眼,但只要风吹过来,就能把一切都扬起。我们是啥,不关键;我们做啥,也不关键。关键的是,咱们还在,咱们还在这黄土沟里,咱们还活着。 老牛吃完了草,站起身,抖了抖毛发。老黄狗也醒了,伸了个懒腰。它们都看着忒阳,又低头去吃草。
那画面,好办得不能再好办,却让人心里发烫。 这就是咱家的日子,粗粝,真,没有任何修饰。老黄狗卷草,老牛吃草,人活着,就是这黄土沟里热气腾腾的一幅画。画里没那么大,画里也没那么美,但咱们就在这画里,过日子,这就是咱的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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