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两点,城市还没醒,我坐在宿舍那张堆满代码纸屑的课桌上,手里的冰美式比发呆更让人清醒。

这半年,我把自己活成了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,试图用算法、迭代、优化,去戳破这个世界里那些看似坚不可摧的壁垒。曾经,我认定创业就是写出一套完美的产品,选对赛道,然后像复读机一样重复同样的动作,直到有人来买单。 但我后来发现,最大的遗憾不是没做出来,而是仿佛一直没说清楚为啥。 我们总盯着那些宏大的目标谈,比如“转变行业格局”、“打造行业标准”。可落地到案子上,往往变成一个个冰冷的数据函数——转化率、留存率、LTV、ROI。我做过一个类似的东西,叫“用户行为预测模型”。把那会儿三个月里几百万条点击流的数据喂进去,模型能精准地算出每个用户下一秒最可能点击哪个按钮的概率。代码跑起来的时候,界面设计得明明白白,指标飞得明明白白。 但当我真正带着这套模型去和老板、技术团队、就连局部用户开会时,空气突然凝固了。 我们聊的是数据,聊的是准率,聊的是下一个算法能优化多少。但没人敢跟我聊用户到底在想啥,聊痛点,聊情感,聊那些没被量化但实实在在的感受。更别提聊产品本质了。我认定自己像个拿着计算器的人,只管输入数字,不管是不是对的人。 这时候我遇到了一个真正的费事。 我们拍板用这套模型去投放一款针对特定年龄层的生活类 APP 广告。按照算法的推荐逻辑,80% 的流量都投给了 25-34 岁的女性,出于她们昨天的浏览记录和习惯指标极高。结局呢?后台数据显示,这批人的转化率是 0.01%,简直是零。 我问了数据分析师,他说:“这不是测试误差,是模型忒理性了。” 我问用户,他们说:“我们不是买这个 APP,我们是想买今晚能睡个好觉的妈。算法只告诉我们要卖啥,但不告诉我们为啥它值得买。” 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,我们可能正在制造一种冒牌的繁荣。我们当作自己在优化流程,优化点击率,优化转化率,实际上是在优化一种“效率幻觉”。我们给东西贴上标签,贴上人群画像,贴上转化概率,却忘了真正的价值,往往藏在那些无法被数字捕捉的缝隙里。 我也曾尝试过“大模型”的思路,试图用非结构化信息去改写商业逻辑。

比方说,那会儿看财报只看净利润,后来启动看每一笔现金流的去向,就连看股东分红背后的逻辑。把文本变成代码,把知识变成模型,这些动作本身挺酷,但并没有改过啥底层的商业逻辑。 创业的过程,实际上就是不断自我否定的过程。你当作找到了方式,实际上只是把旧的方式包装成了新的。你当作产品挺好,实际上只是解决了旧的难题,用旧的手段重新解决了旧的难题,一辈子只是在原地打转。 目前的困境是,我们有了忒多的“方式论”,却丧失了“手感”。

那些书本上写的“精益创业”,“灰度决策”,“小步快跑”,在面对真正复杂、充满不确定性的现实时,显得苍白无力。 我也启动质疑,是不是我们忒累了,忒习惯了用效率去衡量一切,以至于忘了停下来看看,是不是确实值得。 最近,我试着做了一个小实验。

不再依赖复杂的模型去预测用户行为,而是去观察用户和产品互动时形成的那些意外火花。

那天下午,我让一个刚买完产品的用户写了一段语音评论,没有预设任何脚本,也没要求任何评分。结局,他写了一段大约 300 字的话,描述了他在试穿过程中对某个功能的不耐烦,也描述了他对另一个功能的惊喜。 我突然懂了。在这个讲究效率的时代,我们忒好办错过那些“低效率”的、但真正有温度的东西。 或许,真正的商业智慧,不在于如何让每一个决策的权重都最大化,而在于愿意为了那 1% 的意外之喜,去下降大量不必要的权重。

不在于把一切都算得完美无缺,而在于接纳那些未知的、不确定的、就连有点“迟钝”的选择,出于它们可能通向别人意想不到的路。 我也在想,赶明儿创业,或许不需求那么多宏大的叙事,也不需求那么多炫酷的模型。

可能就是有人告诉你一个你不想要但挺有用的东西,然后你把它做成,哪怕它不能完美,哪怕它不能立马变现。 最终,我想说,创业不是修车,不是把车修好就好。创业是去修路,去挖井,去种树。树长高了,路宽了,是自可是然的事,不是出于你设计的时候算得忒完美。 如今的我们,走在一条叫“成长”的路上。

这条路上没有教科书式的路线图,没有明确的前进方向。

有时候前面是迷雾,有时候左边是悬崖,有时候右边是静悄悄。但只要人还在走,路就在脚下延伸。别去追求所谓的“确定性”,出于确定性,往往意味着停滞,意味着被定义,意味着被限制。 真正的突破,往往 happen 在最没预备好的时候。最无用的时候。

最让人崩溃的时候。 那晚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,把那些复杂的模型扔进垃圾桶,翻出小时候玩的积木,拼出了一个挺丑挺歪的椅子。旁边放着一堆写满公式的笔记本,和一杯冷掉的咖啡。 手机响了,是那种熟悉的、带着电流杂音的提示音。我接起电话,是个外地的哥们儿。 “喂,搞啥呢?

是不是又在琢磨啥大模型的事。”他笑得有点傻气。 “嗯,”我撒谎说,“我在想如何把那个算法给优化得更好一点,能不能再精准一点。” “哈,那巧了,我也在琢磨。

如何让年轻人愿意跟长辈聊聊天,不认定那是尴尬的群聊。

反正我也没啥正事,就是瞎琢磨。” “这事儿挺难的,”我笑了笑,“我认定有时候,还不如先算算那个算法的准率。” “对,”他哈哈一笑,“算得准了,也准不了。

这世道,只有活下来的才叫创新。其他的,都是虚的。” 挂断了电话,窗外已经泛起鱼肚白。阳光照在那些乱七八糟的纸页上,像极了现实世界一样,不完美,但真。 或许,所谓创业和心得,不过是这一路走下来,发现自己并没有走成一条直线。

那条线有转弯,有分叉,有回头,有凌乱的脚印。 但没关系,只要还在走,只要还在对路,哪怕走得歪歪扭扭,那也是我们自己选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