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座吊脚楼一直停在那儿,像位没睡醒的老爷爷守着渡口。年年岁岁,雨水泡烂了树根,人走了,船还在。我常认定,这茶楼里的雾气不是凡间的,是工夫的雾。卖茶的大姐,阿妹说,她没想过自己会活到如此大,能看这晚风把船吹过来又吹那会儿。她收茶具的时候,手指头在杯口摩挲,像是在数日子。

有人问这茶苦不苦,她说苦,但苦里带着香。

那会儿总信读书人,说读书能换黄金,目前才懂,有些东西连黄金都买不来。就是这山的味道,山里的雾,还有那些不讲话的船。风一吹,船就动了,人也跟着飘。我站在那儿,听到山里的鸟叫,仿佛也是有人在唱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