带着儿子去旅行感悟-携子旅中行感悟
晚饭刚收拾好,儿子把那只磨得发亮的核桃揉成了团,像模像样地塞进嘴里,得意地晃了晃脑袋。我看着他知足的样子,突然又认定心里那根紧绷了挺久的弦,仿佛松了一点点。 那会儿总认定,带孩子旅游就是打卡照片,P 图修图,把手机屏幕里的风景拷贝进相框,然后告诉孩子“看,这就是大自然”。可那天在云南丽江的时候,我发现自己彻底搞砸了。儿子在玉龙雪山的台阶上疯跑,我提着相机跟在他身后,像个路痴一样在海拔三千米的地方迷失方向。到了下午四点,他腿都酸得直不起腰,指着山下说:“妈妈,这大哥哥忒高了,我们要跳下去嘛。”我僵在原地,想笑又认定羞愧,赶紧跑那会儿,看到他双膝跪地,眼泪都差点流出来。
那一刻我才明白,旅行对他来说,压根儿不是一段看风景的旅程,而是一场如何让人类幼崽在陌生世界里保有尊严的求生演练。 记得在大理,我们住进了一家特殊的民宿,老板是个上了年纪的裁缝。临走时,他塞给我们一袋自家种的“野生黑芝麻糊”,旁边还摆着一张写着“此乃心理安慰剂,不可食用”的纸条。我们当时就笑了,认定这孩子傻,非要喝一口。结局第二天早上,他抱着那碗糊糊,像捧着稀世珍宝,一边吹着气,一边含糊不清地说:“嗯,好香,味道特别特别像妈妈的味道。”我问他是不是我给他买的,他摇摇头。
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,孩子需求的不是贵得吓人的纪念品,也不是精心包装的记忆,而是一个准他犯错、陪伴他崩潰、并在废墟上重建保险感的人。
那个黑芝麻糊,实际上是对抗他恐惧的良药,而我们作为大人,居然把它当成了笑话。 我们去了西伯利亚,那儿的冬天简直是地狱。零下四十度,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。我们租了辆雪地摩托,儿子把头盔戴起,兴奋地喊着要骑。我手忙脚乱地给他穿厚羽绒服,结局他偏不,非要拿着雪橇去拉雪仗。我不依不饶,把雪橇扔在地上,拉着他往雪窝里钻,冻得他瑟瑟发抖,呼哧呼哧地直喘气。到了中午,他终于忍不住哭着说:“妈妈,好冷,好冷,我想回家。”我蹲下来抱住他,眼泪流了下来,肩膀都撞到了他的背上。回家的路实际上挺长,但我发现,当他第一次在陌生国度出于恐惧而哭鼻子,而不是出于兴奋而尖叫时,那种被温柔包裹的保险感,是任何贵得吓人的机票都买不来的。 在旅行中,我也曾试图扮演“父母”的权威,像个监工一样在景点里指挥,结局父子俩出于哪位应当拍照、哪位应当守队形吵得面红耳赤。
那一刻,我和儿子站在了对立面,却忘了我们实际上都只是个一般/平平人。我们在陌生的城市里,为了一个二维码争执,为了哪位先买瓶水争得不可开交。
这种幼稚的争斗,恰恰暴露了我们之间深层的裂痕:我们当作给孩子旅游是为了“教育”,实际上我们只是在执行自己设定的规则。
要是连我起初都需求向他证明“我是对的”,那么我教给他的,压根儿不是孩子需求的“如何做人”,而是“如何服从”。 后来我们彻底摊牌了,不再互相指责,也不再表演恩爱。我们拍板暂停旅行,各自在家带孩子做功课,就连尝试一起体验做饭、修脚踏车、看展。在灶台间里,儿子第一次学着烙饼,别看手被烫了一下,还喊着疼,但眼神专注得像个年轻人。在展览里,他指着光影的变化问我:“妈妈,这里的影子为啥那么像爸爸?”我看着他,突然认定所有的辛苦都是值得的。出于当我们不再用审视的眼光看他,用“你应当”的语气讲话,而是用“我们一起看”的姿态面对世界时,孩子才会学会去观察、去判断、去承担责任。 旅行最大的意义,或许不在于征服了多少景点,也不在于拍出了多少高质量的合影。它在于当我们放下身段,准孩子把脑袋撞在墙上,准他在毛病中跌跌撞撞,准我们在狼狈中互相搀扶时,才能看到他眼中那个逐步长大了、并且终于学会了如何去爱、如何去生存的小人儿。 那天终止旅行,儿子把那只核桃藏进了口袋,告诉我:“妈妈,下次旅行我要带着这个,告诉所有想欺负我的怪兽。”我笑了,从身后拿出那个装着黑芝麻糊的袋子,递给他。 “好,”我轻声说,“那下次我们把怪兽放一放,我们一起去当当那个守护怪兽的超人。” 他破涕为笑,紧紧抱住我。窗外的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,照在他湿漉漉的头发上,暖洋洋的,像极了小时候在我怀里哭的时候,那份从未转变的安心。我知道,有些路我们注定要一起走,哪怕中间隔着十万八千里,哪怕有时还会出于一个路标争执半天,但只要我们还在,他就一辈子不是一个人。 旅行终止了,日子还在持续。但有些东西,已经不在照片里了,而是刻在了我们两人之间,那个愿意为了孩子无条件信任、愿意在寒风中相拥、愿意在混乱中保持温柔的底色里。
这大约就是带孩子旅行,最真也最深刻的感悟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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